中国农村有两千万光棍,为了娶媳妇,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栏目:简历 来源:湛江汽车网 时间:2019-09-13

“找得到”还要“娶得起”

早在2007年,中国国家人口发展战略研究课题组根据出生人口性别比推算,到2020年,20-45岁段人口中的男性会比女性多出约3000万。华中科技大学社会学系的刘燕舞博士,结合实地调查和数据估算,中国农村光棍数量在2000万左右。即使是这个保守估计的数字,已约等于澳大利亚全国人口总数。将这2000万人口平均到中国68万个行政村,每个村就有近30个光棍。

一方面,性别比例失衡与巨大的女性缺口,对男性婚姻构成巨大挤压。而打工经济兴起的背景下年轻女性资源的外流则进一步增加了农村男性的婚配压力,导致农村光棍现象更为严重。如何解决婚恋问题,成了很多农村光棍无力面对却无法逃脱的宿命之问。

具体而言,这种宏观和中观的原因造成三个方面的后果:

一 是农村男性的婚配对象愈发稀缺。在当前人口城乡流动和娶低嫁高传统背景下,结婚成为女性改变生活状况的重要手段,年轻女性可通过婚嫁实现更好的生活,因此出现山区女孩嫁到平原地区、农村女孩嫁到城市、中小城市女孩嫁到大城市的总体趋势。在此背景下,类似 M村这样的普通村庄,就成为女性资源流出地。M 村农民过去二十年开始大规模外出打工,与之伴随是光棍现象的集中爆发。

二 是“找得到”是成功婚姻的前提条件。在开放的婚姻市场中,过去由家庭主导的“父母之命”已经不能适应现代社会对婚恋能力的要求。在当前背景下,年轻人需要靠自己的能力在婚姻市场上“找得到”对象,这是婚姻成功的重要前提。在婚姻市场中,恋爱成为一种重要的技能与本领,那些处于婚恋劣势如身体、言语性格或者是恋爱能力都比较差的男性将会处于被女性挑选的状态,时刻面临着恋爱失败的危险。

三是“娶得起”是婚姻必不可少条件。在婚姻性别比例失衡的背景下,女方掌握了婚姻市场的要价权,性别资源的竞争带来了婚姻的竞争性消费。为了增加子代在婚姻市场中的竞争能力,男方父母则主动承担起婚姻消费成本。一些农村将彩礼数编成了顺口溜,如“万紫(10000 张 5 元钞票)千红(1000 张 100 元钞票)一片绿(若干张 50 元钞票)”,有的地方聘礼要求“三斤三两”“六斤六两”“八斤八两”(百元人民币纸钞,每斤 5 万元左右),还要“一动不动” (“一动”是指小汽车,“不动”是指楼房)。许多人家都是借债操办婚事,“辛辛苦苦攒十年,一娶回到‘解放前’”成为不少农家借债娶亲的真实写照。

中国农村有两千万光棍,为了娶媳妇,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图片无关

在1985年至1995年年间,中国共有1068万本该出生的女婴,凭空「消失」了。

小易是个90后,大姐嫁去外地,生了三个孩子,二姐经媒人介绍,和邻村一个男孩结了婚。父母生他时缴纳了不少超生罚款。九十年代,是计划生育政策执行最严格的时期。在被重男轻女和传宗接代思想控制的乡村,抓住这仅有一次的生育机会生一个男孩,是摆在每一个家庭面前的头等大事。他们怎么确保生下来的是男孩?

“什么办法!都用喝药的,找人算命的......”。小易的父亲说真正保险的办法,还是在产前性别检查。这样的检查虽说被严格禁止,但那时候,给医生塞一个红包,就能偷偷做检查 , 发现是女孩就打掉。

美国学者赫德森和邓波儿,在2005年出版的《光棍危机:亚洲男性人口过剩的安全启示》中,结合官方公布的新生儿性别比和男女出生人数推断,在1985年至1995年年间,中国共有1068万本该出生的女婴,凭空「消失」了。

这些被消失的女孩带来一个显而易见的后果 —— 性别比例失衡。中国从1982年年开始出现性别比失衡。最初,高层认为性别比失衡是因为存在女婴漏报,并未重视。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数据显示,当年乡村地区15到19岁的男女性别比为110.47:100(国际公认理论值在102-107之间),这个年龄阶段,正是如今的农村适婚年纪。而且情况还在进一步恶化,“新京报”整理的数据显示,2015年,农村地区0-4岁幼儿的男女性别比已经达到122.8:100,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其中第三胎的性别比甚至达到146.3:100。

娶妻众生相

M村是鄂西的一个农业型村庄, 村里共 113 户、405 人, 村庄位于海拔 500 米的半山腰上, 以种植粮食作物和少量经济作物为主。本村共有 44 例年龄在 28 周岁以上的大龄未婚男性, 占该村总人口 10.8%; 若这些未婚者最终沦为光棍, 那么光棍发生率( 每一百户家庭中光棍所占比重)将 达 38.9%。

38岁的老梅, 初中文化,家中独子, 目前和朋友合伙开小型理发店, 长相端正, 还有一辆几万块的小汽车。父母均60 多岁, 但依然拼命挣钱。母亲常年在宜昌餐馆里洗碗; 父亲在家种田, 还种有三四亩核桃, 舍不得吃, 全拿去卖。老梅去年谈的女朋友看到老家平房后很不满意, 明确提出只有在县城买了房才考虑进一步交往。因此,梅绍光父母凑钱给儿子在县城买房付首付, 由此, 两人关系才趋于稳定,下一步打算结婚……

六娃小学没上完,在家里干了几年农活之后,就去外地打工了。不料去年父亲突然去世,身为独子的他,只能留在家里照顾有精神疾病的母亲。“这些年也不是没人介绍对象,但你看看我这条件,没啥存款,在家守着我妈,不能出去赚钱,也不会跟妮儿们说话,上哪儿找媳妇去?就算找到了,人家要彩礼,在县城买房,我能买得起吗”六娃说道。

小石今年28岁,按说条件不差,家里房子盖得宽敞,买了车,彩礼钱也出得起。今年大年初二,有媒人上小石家说亲,说镇上有一个女孩不错,年龄也合适。路上,媒婆说自己也是经了好几个人的口才知道这个姑娘,所以要再接两个中间人。这一来二去,小石去相个亲,光媒人就有三个。

到了地方,其他人都下车,留小石和女孩在车里单独聊天。聊了没多久,女孩就说,觉得小石还不错,可以交往,这大过年的,按照礼数,小石得包600块红包给她。

小石给了红包,这次相亲就算是成了。后面的事情,就不归媒人管了。按村里说媒的规矩,小石还要给每个媒人100块钱“充电话费”。相了次亲,花了小一千块钱。 这在村里不算小数目 , 2017年,县里农村居民的年均可支配收入,也才9000多块。没承想,到了大年初六,女孩就发短信过来,说小石“不会聊天”,不想继续交往了,这门亲事就此夭折。不过,即使小石家明知可能被骗,也不会去找媒人的麻烦,反而要继续倚仗媒​​人。

比起小石,或许另一家的小天会更加憋屈。小天25岁,去年经媒人谈好了一门亲事,两家快要商量婚期时,女方突然反悔,说小天“家里有哥哥,不是独生子女”,把婚事推掉了。村里人议论,女方是害怕两个男孩分家产。

他们把目光转向邻国

尽管贫困剥夺了很多生活的机会,但未能将男性与乡土社会对他们的性别期待剥离开来。“建房子”和“娶媳妇”依然是他们生活的主要目标。

在家乡娶不到媳妇的农村男性,必须在村镇以外寻找出路。而外出打工之后,很多人却发现自己的文化水平有限,只能从事一些体力活,在这些行当里,他们仍然甚少接触女性。

六娃身边一直没有什么女孩。他在村里读小学时,女孩“扳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后来辍学做农活,更是接触不到女孩。他去过苏州,东莞打工,条件不够,进不了工厂,只能去建筑工地,他说那些地方“一个女的都没有”。

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13年,农村地区初中生的毛辍学率为15.5%。这意味着,每六个农村初中生,就有一位选择辍学。小石,六娃,都是中学阶段便辍学在家,也经历了父母双双在外打工的留守岁月。在村里人看来,他们一个「不爱说话」,一个「木讷」,都不擅长与女孩接触。

在家乡,在城市打工都不能娶到媳妇,很多人把目光转向邻国的越南、缅甸和柬埔寨等地。据不完全统计,仅在南部省份广东,贵州和云南就有1万名柬埔寨妇女登记,而越南新娘更被人中国人熟悉,可想而知人数更多。

买一个“外国新娘”的费用在10,000美元到15,000美元之间,这笔款项70%支付给经纪人,不到30%给到女孩的家人,比如哥哥。其中不少女孩可能是受到哄骗或者在威逼之下才会辗转几千里来到一个语言不通的山村和一个陌生人举行婚礼,所以这些外国新娘有不少人会选择逃跑。

“光棍”数量的累积,已经成为潜在的社会不稳定因素。

生育率下降,就业挤压,家庭伦理危机,养老问题,人口贩卖等都是出生性别差异带来的问题。“光棍”数量的累积,已经成为潜在的社会不稳定因素。

相关文章
评论
新版评论功能开发中
头条推荐
最新资讯